對人的不信任

我對人不信任.
這是我在大學的時候, 一個很好的朋友這樣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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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是國小的時候吧, 唸的是個貴族小學, 三年級的時候才轉去的.
當時家境並沒有很好, 爸媽聽朋友說這貴族小學好, 好像是師資好吧,
所以用盡各種方法把我送進去.
小小年紀的我並不知道轉學是哪裡好, 但又沒有我可選擇的餘地.
事後我才知道, 為了送我去那間學校, 我的父母是多麼地省吃儉用.

某一次, 應該是五六年級的時候吧, 一個同學說要出去玩, 問我要不要一起去.
我剛好很想打入那群同學的圈子, 於是一口答應.
但回家後, 媽媽聽了, 怎麼也不肯同意. 說一群小孩, 是要去哪裡玩.
同學跟我說是要去郊遊, 但我說不出有誰, 有幾人, 要去哪.
可是, 因為想去, 所以我還是用力地說服媽媽讓我去. 媽媽最後終於勉強同意了.

去郊遊的當天, 媽媽還一早起來幫我做了三明治, 給我帶著當午餐.
不放心的媽媽, 親自送我到學校門口 (集合地點是學校門口).
到了學校門口, 看到約我的同學, 和另一個同學. 兩個人.
我問, 其它的人呢? 他們說再等一下.
總覺得那個等待的時間好長. 媽媽一直在遠遠的地方等著. 說如果不想去, 就回家吧.
我不知道是為了面子還是什麼, 一直趕媽媽回去. 說其它的同學很快就來了.
其實我心裡根本就已經後悔想回家了, 但嘴硬不說. 深怕下次媽媽再也不讓我出去玩.

媽媽說那她要回家了. 這也表示我沒機會反悔了.

後來, 當天出遊也就是這三個人而已. 並沒有任何的其它同學再出現.
所謂的"郊遊", 其實只是找我的那個同學和另外一個隔壁班的同學, 小小年紀相約逛街.
為什麼會找我, 我也不知道.
三個人當中, 只有我背著背包, 裡面裝著水壺和三明治, 完全是郊遊打扮.
另外兩個同學, 根本一身輕便.
郊遊? 打從一開始就沒這回事吧.

一整天, 我背著有點兒重量的背包, 對於另兩個同學的聊天也不太能夠融入,
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在後面, 像個小白痴一樣.
中午, 兩個口袋麥克麥克的同學決定要去吃漢堡.
我跟著進去店裡, 很想什麼都不點, 把背包裡的三明治拿出來吃就好了.
但後來好像是那兩個同學一直遊說, 說三明治再帶回家就好了嘛,
於是勉強點了東西當午餐, 但是心裡一直惦記著背包裡的三明治.

下午. 回到學校門口解散.
回家的路上, 覺得很對不起媽媽的三明治. 雖然吃不下, 還是拿出來吃了一些.
邊吃邊掉眼淚, 心裡後悔得要死, 為什麼自己不聽媽媽的話.
回到家, 媽媽也沒特別問什麼, 我也沒說什麼.
但心裡已經打定主意, 這個同學再也不會是我的朋友.

事後, 跟其它的同學聊天, 才知道, 這個找人的同學其實是有詢問很多人,
只是大多數人都回絕了. 只有我笨笨地答應說要一起去, 也以為有很多人要一起去.
還有人告訴我, 那個同學常常說謊騙人, 叫我不要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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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件事, 而造成我對人的不信任.
但是, 也不知道為什麼, 都這麼多年了, 這件事情的印象一直都還在.
想到這件事, 腦中還浮現學校門口, 媽媽站在遠遠的樹後面,
說我如果想回家, 就不要去了, 就帶我回家.
我有時會想, 如果當時不那麼死要面子, 就回家去, 是否我往後的個性也會有所不同?

記得以前, 妹妹唸高中的時候吧, 曾經被一個她所謂的"好朋友"放鴿子三次.
每次她回來, 都很生氣, 我們安慰她. 但下一次, 她那朋友約她, 她又會準時赴約.
因為對她來說, 她很快就忘了上次被放鴿子的氣憤, 並且很好心地認為這次不會了.
我記得我跟她說過, 對我來說, 放我一次鴿子, 就永遠不會再是朋友.
不可能有第二次. 沒有機會有第二次. 更絕不會有第三次.

是因為我真的對人不信任嗎?

大學時代, 一個和我算是很要好的同學,
從大一我們認識之後, 我們就算是蠻要好的, 大二時兩人還相約住同一間寢室,
但是, 雖然兩人是室友, 同進同出, 但有時我們兩個又似乎不是那麼地無話不談.
也或許是當時我開始交男朋友的關係, 總覺得表面上雖然不錯, 但實際上有些距離.
我開始常常往外跑, 她則是常去以前室友們那邊聊天.

大三, 我搬出去住, 她則是去和以前室友們住一間寢室.
我想她對我不是很諒解吧, 因為, 我做出要搬出去的決定之前, 並沒有跟她聊過,
也沒有問她要不要一起搬出去, 要不要一起去找房子... 之類的.
但是, 後來, 沒有住在一起, 好像反而感情比以前好.

有次她跟我說, 覺得我對人不容易信任.
她說, 覺得我雖然很快可以跟大家混熟,
但是, 當大家都可以敞開心房無話不談的時候, 我還是在遠處觀望, 還是和大家保持一定的距離.
要等到一段時間之後, 我確定這些人是可以交心的, 我才會把心裡的話說出來.

我後來常常會想到她跟我說的這些話, 然後會檢視自己的行為.
說實在的, 當年自己對同學的這種不信任感, 自己都覺得好笑.
好在大學時代的好同學們, 一直到現在都還維持著十分良好的關係,
想想當時的自己也很好笑, 自己就決定要搬出去, 都不顧及別人的感受,
如果換成是別人這樣對我, 說不定會跟對方絕交呢. 哈哈.

職場上的確不容易交到知心朋友, 再加上我的這種龜毛個性...
前公司的一個好同事, 我們兩個也是在共事近一年之後, 且中間還發生不少誤會,
才在一次偶然的機會, 聊開了之後, 我才在公司交了第一個真的可以算是朋友的朋友.
直到現在, 我們兩個都離開了那間公司, 但仍會相約吃飯聊天.
在這之前, 我似乎從未跟同事聊任何與公事無關的事. 就算有, 也只是應付幾句.

或許, 我該敞開心房, 不要用不信任的眼光看待我所認識的每一個人?
但是, 我實在是害怕且厭惡那種熱臉貼在人家冷屁股的感覺.
我寧可人家說我冷血, 說我難相處, 說我脾氣壞, 我也不想當一個好欺負的好好小姐.

或許這也算是我對自己的一種武裝?

其實, 一旦我對這個人是信任的, 有需要我幫忙的時候, 我是會兩肋插刀幫忙到底的.
只是, 當然還是遇過熱臉貼冷屁股的窘境就是了.
So?
我仍然覺得我應該要保護好自己.
朋友? 知心朋友能夠有幾個即足夠, 不需太在乎是否可以成為萬人迷.
更何況, 萬人迷這種角色也不是我這種撲克臉扮得來的.